近來,我一直思考,我們如何從此充滿挑戰的時刻、這場公共衛生危機和由此造成的損失、陷入癱瘓的經濟中學習,並應用於同樣緊急的氣候危機。
2019冠狀病毒病(COVID-19)大流行帶來的健康風險、經濟損失和保持社交距離的生活模式,均使當前非常痛苦。可是,這不意味保護地球所需的長遠轉型較不重要,我們的經濟仍需變革。
大眾只須更長的時間就會發現。
三個月前,疫情和嚴重氣候變化的威脅相似。兩者均是科學家警告過的問題,看似是遙遠未來的問題,而我們的政府幾乎沒有任何準備,甚至正在減少預防措施。
當疫情開始時,各國政府不想採取會損害經濟的行動,未有當機立斷,使病毒蔓延至今。截至到我寫這文章時,已有超過13億人受疫情影響,世界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口被封城隔離,疫情現是各地首要解決的問題。
但是另一個「遙不可及」的問題——氣候變化又該如何處理呢?一旦疫情減退,我們的政府是否會有所警覺,把注意力轉向減緩氣候變化的威脅?我們但願如此,因為氣候變化是一個比疫情更難以解決,對人類影響更大的問題。
大眾到底可以從是次疫情中汲取哪些與氣候問題有關的教訓呢??首先,我們準備不足。儘管醫學界和科學家早已警告,但公眾擔心「大政府」,專家意見被受質疑忽視。
無獨有偶,我們亦忽略有關氣候的警告。科學研究顯示,如果世界要避免全球暖化未來引致的嚴重災害和影響,到2030年,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必須要比2010年的水平減少約45%,而在本世紀中葉須達到淨零排放。然而,全球仍未能為此目的有任何重大舉措。
2015年的《巴黎協定》、可持續發展目標(SDGs)和相關緩解貧窮和保護地球的議程,看似是全球共同減少排放的開始,但仍有不足。各國政府已把其於《巴黎協定》的承諾轉化成旨在減少排放的國家自主貢獻,然而,如要確實在2050年之前把全球氣溫升幅限制在1.5°C以內,那各國的減排目標就必須提高五倍。
然而,像環保少女格蕾塔.通貝里(Greta Thunberg)般勇敢的年青環保人士,他們的聲音被主流和社交媒體渠道中氣候變化否定者的不專業評論所淹沒。當我們已超越了「地球限度」,即九大環境指標已開始超過地球所能負荷,否定氣候變化的輿論讓許多政客忽略了天氣變化、移民和其他系統性轉變中清晰可見的危機。
到底如何才能脫離政客為了選舉而制定短視政策,令現況更差的惡性循環?疫情已即時反撲,儘管氣候變化是較長遠的問題,但亦將會於短期內頻仍威脅世界。
第二個教訓是我們忽視警告。多年來,中國和其他地方的野生動物市場一直被視為疾病的儲存庫,可是貿易未曾停止。相比推翻現有結構的既得利益,維持現狀更容易。故我們繼續破壞地球剩餘的森林,減少野生動物的棲息地,使動物和人類的距離愈來愈近,同時又減少水域保護和摧毀天然碳匯,令氣候大受影響,導致旱災和疫症。然而,我們卻沒有採取行動,亦不監管或立法保護。
第三個教訓是在此全球化且高度連結的世界中,疾病傳播速度迅速,大大影響經濟。即使科技進步,仍未能阻止病毒散播,全球只能封鎖停擺。人類的生活比想像中要更為脆弱。
按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和其他專家警告,現只有十年時間來改變全球經濟體系,要把全球氣溫升幅控制在相較工業化前水平的1.5°C以內,始能減緩氣候變遷的影響。如果世界各國繼續燃燒化石燃料,維持現在的生活和消費模式,未有遏制全球溫室氣體排放,將要承受惡果,使全球變暖達4至5°C,釀成巨大災禍。
疫情令我們知道不能把任何事情視為理所當然。儘管許多人一生中未曾經歷,但世界上仍有戰爭和致命疾病,歷史充滿突如其來的變化,其實我們亦不能倖免。
如果再不控制溫室氣體排放,將產生比目前疫情更持久深遠的災難。疫情或會因疫苗或其他措施而在一兩年內消退,但氣候變遷的影響將非常長遠,至少在這代人的有生之年難以逆轉。除了全球立即共同徹底變革政策之外,沒有其他良方可以應對氣候變化。
其實徹底改變沒有想像中困難。以疫情為例,中國政府已宣布禁止野生動物貿易,大眾為保護弱勢群體免受疾病侵害而自願留在家中,企業鼓勵在家工作,均有助於減緩疾病傳播。各國政府已推出經濟援助措施以保護企業和員工,政治人物和科學家正共同努力,收集數據,模擬疫情的傳播情況,推動新藥和疫苗,並制定適當的對策。
疫情使我們留在家裡,放慢步伐,減少非必要的旅行,令大眾意識到過往不必要的購物和囤積。在香港,我們會因為違背公眾利益的行為,如有病而不戴口罩,在隔離檢疫時隨意離開而受到道德譴責。
我們不能以為一旦疫情消退,便可以回到舊的消費模式。相反,我們需要重新思考生活中真正需要甚麼,以及我們如何可以重塑一個更富創新和團結精神的社會,一個更少消費,不再對地球及其生物多樣性造成負擔的世界。
再者,我們須考慮如何投資以促進可持續發展,供應鏈應如何生產以保護而非破壞森林和生物多樣性,應如何促進工人權利。在此危難時刻,大眾亦要敦促政府和政治人員採取行動,不僅使世界免受疫情的侵害,還要帶領所有人免受氣候變化的威脅。
是次應對疫情也許尚有許多可改善之處,但自2019年12月在武漢首次發現病毒以來的四個月中,已顯示各國有能力在當地以至協作全球採取行動,去阻止另一種已然存在的危機——「氣候緊急狀態」。